驚嘆人生 精彩退休

輾轉傳來，我在東海大學大一時的一位室友因胃癌過世的消息。死亡不在日常生活的一部分，但往往出其不意跟它照面時，總讓人不免停下尋常，想到 總有一天會輪到的，在此之前，對於活著有沒有更好的想法?

這位室友兩年前見過一次面，當時約好要常連絡，但我們沒有做到，接下來就是死亡訊息。趕緊跳起來打電話，給在美國另一位好友，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通話。我真的不想再錯過一個朋友，可以聽到彼此聲音，有問有答，生活有新的進展，感情有舊的回憶，聊著聊著，感覺很安心自在。死亡的簡訊無法回覆，刪除的檔案救不回來，不知手措。

據傳述，這位室友過世前最後叮嚀，要女兒安慰爸爸。終於有一人會先離去，如果，有一天無法再感受對方的體溫，現在，不要放掉可以牽的手。彼此慰藉取暖，是為了成就遠大理想目標，卻也是在日常芝麻蒜皮小事中，互相作伴，走過不寂寞的人生。

打打電話，牽牽手，活著，真好。

希臘Mykonos就像風景明信片，藍天白雲，海上點點帆船，海水清澈透底。希臘很多類似的島嶼，Mykonos是熱門觀光景點，我們在這不到2000居民小島，悠哉當一天過客，感受希臘式的浪漫。

早上九點抵達下船，大部分店還沒開門或在準備中，我們沿著海邊往斜坡高處爬，在街弄小巷間穿梭，整個島不但房子，連地面都用白色，白色牆面配綠色的盆栽，紅色九重葛，棕色的窗格，黃色的門框，藍色的屋頂，穿甚麼色衣服照相取景都美，原來白色這麼好配。白色島嶼襯托在湛藍的海面，人間仙境似夢幻。白色會不會很容易弄髒？當然會。我們看到每商家開門前很徹底擦拭，沖洗。也看到居民重新粉刷白色圍牆及地面。白色漆在希臘一定賣到缺貨。

因為道路崎嶇不適合車輛行走，兩隻腳是最好的交通工具，因此除了海浪聲鳥叫聲，周遭有一種迷人的寧靜氣氛。島上居民已經習慣遊客在前院後巷探頭探腦，他們看起來都很純樸客氣，就像一般島嶼的漁民。那天，經過一白色小屋，老太婆聽到門口有聲音就開門，貓咪先鑽出來，她很自然介紹貓及自己，她每天等世界各地來的遊客到家門口，我們出門行了萬里路才到她家，照了很多照片也聊天，大家都很愉快，但是她看起來比我們不疲累。

途中在一家賣Gyros(台灣叫"沙威瑪")小店歇歇腳，肉片串疊厚厚一圈圈，轉著烤著轉著烤著，油一滴一滴滴下來，烤肉香味撲鼻，沿著稍微烤焦的邊緣切小塊肉下來，沾上優格加香料的醬，用麵皮捲起來，兩種口感很搭。令人驚喜的是包的皮還像蔥油餅，有厚度有嚼勁。雖然好吃極了，可是怕正餐吃不下不敢再多點。這次以後在希臘其他城市，甚至土耳其也有賣，都禁不住回味想再碰運氣，可惜再也沒有比這次好吃的了。

搭乘皇家加勒比海號郵輪去愛琴海繞了一圈。羅馬上船，經過希臘，土耳其，埃及又回到義大利。這艘船搭載1500名客人及700位工作人員。郵輪旅客有90%是超過半百，也許價錢高昂不是年輕人負擔得起;另一共同特性，90%以上是好吃的胖子，因為郵輪是吃到爆的。

了解郵輪的飲食先對於搭郵輪旅行模式基本概念，郵輪沿著海岸景點航行，晚上時間開船，白天就靠岸去參觀旅遊。有時兩站間距離較遠，可能少數白天也要航行不靠岸。需要上岸的那天就吃完早餐下船，結束行程後回到船上吃晚餐。如果碰到是海上航行天，那就二十四小時吃，吃，吃。

船上有兩個餐廳，一個是正式宴會餐廳，每人依事先安排桌次入坐，服務生都穿西裝打領結，客人進去也有服裝要求，不得穿短褲或拖鞋。桌上水杯，紅酒杯及白酒杯，兩刀兩叉(前菜及主菜)一匙(湯)，上方擺一叉一匙(甜點)加小匙(冰淇淋)，飯後咖啡或茶道具就另外再擺。菜單每日換，開胃菜及湯約有十種，主菜約有七種選擇。與平日上餐館不同，不必費心要選哪一樣，開胃菜可以點烤田螺加上雞尾蝦(新鮮冷燙)，加上南瓜湯，最後再加上一盤新鮮蔬菜沙拉。主菜雞鴨魚肉很大盤，點一樣通常吃不完了。不過如果牛肉煎得熟度不對，魚肉鮮嫩度不對，或只是誤解菜名與期待有誤，通通沒問題，馬上撤掉再換。我有兩次紀錄，煎小羊排及龍蝦醬明蝦的主菜，吃完後意猶未盡，請再上第二輪，服務生微笑跟你說，廚師很高興您這樣滿意他的手藝。

另一個是buffet餐廳在頂樓游泳池畔，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二點，很多人喜歡這裡渡假歡樂氣氛，隨時都是人氣沸騰，沙拉一排，麵包起司一排，熱食一排，甜點一排，水果一排，現切的火腿，現煎的蛋捲，也看到有現炒(沒看到大火加醬油，我試不都不想試)，也有壽司捲看起來是唬老外的當然放棄。中午外面還有烤雞，烤肋排，香氣撲鼻，無限供應的霜淇淋，果汁冰紅茶，咖啡。怨嘆胃的容量有限，到底晚上泳池派對吃的是甚麼，一次也沒有去考察。

十二天老公胖了三公斤，我胖了兩公斤。真得很盡力節制了。

好友在舊金山帶孫子坐電車，3歲孫子高興地手舞足蹈，坐立難安興奮 之情感染了其他乘客，一位老伯伯問："是否這位小朋友今天生日?"老伯又接著說 :"記得我小時候每年生日，我母親也會帶我去坐一趟電車。"依伯伯年紀推斷，這至少是六十年前的往事，這段充滿感性的懷念，透露他內心深處有一盞永遠不滅的燈，照亮支撐一個人生很久很遠。

我的妹妹是老么，小時候備受父母寵愛。這個幸福快樂的小公主，長大成人也有了自己的家庭，還是所有子女中最孝順父母，她總是付出最多。父親中風臥床十幾載，她無怨無悔照料直到最後一刻，近年母親年事已大，妹妹更不辭辛勞，每日回娘家去探望。蠟燭兩頭燃奔波操勞，讓小公主也漸顯疲憊老態，她總是不以為意，還常常笑稱：＂我這一生的福氣都在童年享受完了＂。可以看得出來，那個被愛的記憶，就在一次次的回報中綿延。

在＂心理輔導諮商＂的課堂中，老師敘述在美國做輔導個案時，中年男子憶起幾十年前童年陰，號啕痛哭如昨日發生的悲劇。這些個案反應童年的記憶，影響一輩子的心理及行為。我那位在舊金山朋友說起孫子，總是有無限的耐性與愛心，她說如果辦得到，但願孫子每天都快樂像過生日。這份慈愛會被記憶，將來深深影響好幾個人的人生。

哈佛建築研究所一門"建築理論"的期末考，教授讓學生有選擇，到教室考十題申論題，或是交一篇三十頁的報告，二擇一都可過關。寧寧說大多 數人選至少要花三整天做報告，而不是兩小時的考試，原因是很多人已經沒有把握可以臨場用紙筆發揮。

自從有了電腦以後，我個人經驗是敲打鍵盤神指功越練越熟，可以趕上思考的速度，握筆書寫反而嫌慢，用來簽名或做小註記還好，寫長篇大論應該會滿頭大汗，龍飛鳳舞，談不上講究書法工整秀麗。敲打電腦代替紙筆有兩大革命: 拼字及編輯。

不論是中文注音輸入，或英文拼字檢查，聽過有印象，好像類似的說法沒把握，只要有一點發音的模樣，通通沒有關係，電腦總是有辦法幫你猜出來正確的字，久而久之依賴慣了，用電腦寫出來的詞彙較紙筆書寫精確而豐富，發現以前常用的字典，不知擺在哪個角落積灰塵了。

電腦編輯功能把小時候學作文"起.承.轉.合."全拋一邊，不必費心思想整篇文章的架構，有片段的想法就開始寫，從結尾寫起也可以，滑鼠移到哪裡寫到哪裡，最後剪剪貼貼就可大功告成。如果加上字體美工編輯，不必多用驚嘆號，要強調的地方可以字體換色，加粗加大，甚至換一種字型。只是這樣一來，也養成讀者只是被強迫接收訊息，難有逐字逐句念完整篇後，在字裡行間找到隱喻的共鳴了。

想像十年之後，"橡皮擦"長甚麼樣子沒人知道?

曾經有人告訴我，小孩子如果有住在鄉下的祖父母，可以去過寒暑假最幸福。

我的童年，霧峰的外婆家採荔枝，父親老家恆春海邊戲水，這些快樂記憶深刻腦海，自覺是幸福人生很重要的根基。最近很想到台東尋覓一塊依山(花東縱谷)傍海(太平洋)的土地，給自己及後代有一個滋潤培養幸福的基地。幾趟台東之行，來去匆匆沒有真正溶入在地慢活，但是從一次次與台東人交往中，學習跳出框框，要幸福，越放手越容易得到。

都蘭街上唯一的義大利餐廳，是一對美國人夫婦開的，國語台語都可以，英文更親切。台東式標準營業時間，星期一二休息，星期三四五只賣手工烘培的麵包，周末才供餐。因為他們要衝浪，浮潛，也要有自己的休閒安靜時間。工作那兩天，就很認真專業，食物道地，服務客氣有禮。在鄉下這樣的餐館一點都不突兀，這裡是台北移民的聚落，隨時都有藝文界熟面孔就在鄰桌，還有腳踏車族路過闖進來的，也有去綠島或蘭嶼旅客口耳相傳順道來的。談的是今天的浪與風，老闆請試吃新口味麵包味道，沒有人關心台股漲幾點，不必緊張新型流感來不來。

過午時分，約房地產仲介見面，來早了需要等一下。破舊廢棄老屋改建糖廠小馬咖啡酒吧，門口有漂流木雕的椅子，坐著舒適也擋陽光，兩隻土狗自動依在腳下陪我們吹風。小馬出來打招呼，台北人反應以為老闆要我們點飲料，小馬說 : 進來一齊吃魚吧，今天朋友豐收，我們吃也吃不完。因為剛吃飽所以謝過他，或者，還不習慣那個這位久仰的山地同胞音樂家 - 小馬，隨意邀請過路人進門?

看著遊覽車一輛輛繞到"水往上流"景點，想知道觀光可否為台東人"改善生活"?台東人很好奇問台北人，這有甚麼好看的? 台北的水不是往上流的嗎?

朋友至大陸經商多年，返台餐敘席間旁人問: 你去了上海已經七年，也買了樓，是否越來越習慣，將來就此定居成為上海人?他不置可否，將來的事將來談，但我確信聽到他喃喃:落葉總是要歸根。

回想起自己旅居美國的十三年，除了前三年是學生身分，後來就入籍美國，當然履行義務繳稅，也由日常生活中，體驗一個富裕有條理的國家。可是經歷三次美國總統大選，都沒有行使公民權去投票，內心並不認同民主黨或共和黨，不知切身利益何在，談不上熱情投入。

再回台灣定居又十幾年，上過幾次街頭遊行吶喊，流汗也流淚，罵陳水扁比教訓子女還起勁 ; 晚餐後觀看政論電視節目，習慣性的吵鬧聲，聽著聽著就安心的打起盹來。這是讓人放鬆在家鄉的日子。台灣的健保費與美國同樣數字，只是一個台幣一個美金，雖便宜但是提供的醫療品質是一流的。台北市是全世界少數，過了晚上11點還很安全城市之一。最值得驕傲的，深夜計程車排班不是在紅燈區，是在誠品書店門口。

台灣是我的第一故鄉，第二故鄉，第三故鄉，唯一的眷戀。

報載美國人對於中國父母普遍的愛比較，已經有負面的觀感。

猶記得寧寧初中時，一次考試她拿A-,我就隨口問有幾個人拿A，她問這跟她的成績有甚麼關係? 我跟她解釋，這是我唯一可以客觀判斷這個分數的方法，如果全班三十人有十五人拿A，那這算是中等表現，如果只有三人拿A，那是全班的前百分之十，成績很好。想到這個往事，我也應該算是＂中國父母＂。

與中國父母齊名還有猶太父母，這就不難解釋美國校園，大多數中國裔與猶太裔學生表現比較優異，如果你重視學業，那自然而然會有較好的表現。這個理論不只在求學階段，在人生每一個階段，想要達到某個目標，下功夫去努力才會有結果。說到比較，出了校門在職場上有考核升遷，都是比較出來的結果，更明顯的是所有運動賽事，競爭是免不了，那又何必給小孩一個假象 －不需要去跟別人比較 ? "中國父母"超過的部分，應該是直接參予兒女人生賽事。

在免不了的競爭人生旅程，如何選擇自己拿手項目去比賽？過去我們那個年代，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，"來來來，來台大，去去去，去美國"是唯一前途。這個價值觀漸漸在轉變，周杰倫，林志玲都可以被接受是有成就的榜樣，今天有則新聞，小學生因為學Jolin跳舞，被老師罵說將來只能去牛肉場賺錢，家長抗議，這個事件已經被教育局糾正，老師悔過道歉了事。這是一個小例子，但表示下一代已經有更多元的出路在滋長。

"中國父母"問題不在"比較"，而是選項不能只限於讀書。

退休這一年來，馬不停蹄，光陰陀螺轉，是否犯了過動兒症?

本來就很喜歡旅行，這是最捨得的花費，卻連一次也沒有抱怨 "如果不去就好了"。退休後時間可以很奢侈，以前要算計年假，利用週休二日，現在手中可用日子多了，心情充裕，行程安排就全然不同，不急一次趕著要看完，下回還可以再來不同體驗。退休時間不是旅行中，就是旅行歸來休息中，或者計畫下一個行程中。

每次看到社區大學，或文大推廣部的課表，就像看琳瑯滿目的菜單，讓人垂涎三尺。幾乎每禮拜有三四天都要去上課，瑜珈課已經持續很久了，健身不能忽略。今夏去京都長住，一定要再複習日文。花草生長讓人驚艷，選課學習植栽的常識，加上戶外教學，這個課程耗掉很多精力。背個書包去上學，是退休後填補知識，健康及時間，一舉三得的妙方。

從事公益是心願，剛好台北市要舉辦聽障奧運，就一頭栽入，幫忙帶一小組志工，賽會期間做翻譯接待的工作。盡一份力量讓來參加的81國家的4000選手及1500隨隊職員來賓，對台灣留下好的印象。伊甸基金會成立已久，因應組織及社會變化，需要一些新的願景及規劃，就行銷企劃專業，提供給他們一些建議。也自己設立一個網拍站，希望結集親朋好友將不用之物拍賣，所得捐給公益。

朋友說，多數人"出去工作"，其實是關在在公司客戶同事小圈圈，日久成習慣，退休後也就將自己關在家裏，不再與社會接觸，逐漸退隱。他說，妳這種人最適合退休。

"台灣太亂" 的說法過不過分? 如果是個人言論還好，如果是"2009聽奧在台北"的代言人就算失職。

七十年代台灣經濟起飛，股市房市狂飆，菜籃族也加入買股票，國際媒體報導台灣是"投機者的天堂"，身在美國，這樣形容我記憶中淳樸的家鄉，很刺耳。約四年前，有一德國建築師撰文台北的市容好像"豬圈"，雖然也覺得放眼望去公寓鐵窗很醜，被人這樣扁終究不是滋味。成龍說"中國人需要管。台灣香港太自由所以亂"。這樣言論，與前述兩例都屬言論自由範圍，不必太泛政治化，對他人身攻擊。

"台灣太亂"，其實自家人關起門來檢討，交通很亂，金改脫序，政府效率不彰，教育制度一改再改，颱風來土石流，天不下雨就旱災。加上最近金融海嘯，怎麼一個"亂"字可以了得。但假如成龍是聽障奧運代言人，他不可以公開批評台灣。因為代言人有很高的專業要求。對於所代言的產品或機構形象，必須百分之百的忠誠愛顧，進而促進社會大眾對於所代言有正面印象。

代言"百事可樂"的藝人，在簽約代言的期間，讓媒體拍到任何場合，喝的是"可口可樂"就死定。同理如果代言"歐米加"，絕對不可以戴"勞力士"錶。伊能靜鬧婚變時，被購物台因為形象不佳，解除其代言人合約。代言並不全然是很負擔的苦差事，很多女星都爭著繼蕭薔，劉嘉玲，張曼玉之後成為SKII代言人，這是一個象徵首席熟女的寶座。

台北市舉辦2009聽奧委會，是攸關國家聲望的世界級賽事，代言人一定要有國際聲望且形象無懈可擊的。聽奧會已經出面否認成龍是代言人，原因是當初他只是"義務"來幫忙拍宣傳片，彼此沒有正式的簽約，也就沒有解除的必要性。

我覺得周美青應該是"2009聽奧會"的最佳代言人，起碼不會政治不正確。